流星不留星星留

夏秋时节是这里的旅游旺季，你每年这时候都会把闲置的次卧租出去，赚一笔外快。

你这几年的时令出租房都是被同一个人租下的，是一位姓沈的阿姨，她每年都会来住两个月。

第一次来这里时沈阿姨没做攻略，结果根本找不到住的地方，看到你发布的租房启示就过来了。

那时打开门看到来人时你愣了一下：一头银色长发盘在脑后，蓝色眼睛高鼻梁，浅色针织外套里面是亚麻材质的长裙，讲话温温柔柔的：

“你好，我是来谈租房事宜的。”

“……啊，好的，姐姐您请进！”

她看着你笑得眼睛都弯了：

“哪有那么年轻，你该叫我阿姨的。”

签完合同你还在心里感慨岁月果然不败美人。

你偶尔做多了饭给沈阿姨分一份，她总是很惊喜地接过，一边拍照一边夸你摆盘好看：

“你手好巧呀，不像我家的小孩，进了厨房就爱动歪脑筋，做出来的饭像外星食物。”

“啊，是很难吃吗？”

“也不算，就是搭配的有点奇怪。”

后面你和沈阿姨慢慢熟络起来，你知道了她有个儿子是天文观测师。

名字和他的职业也很搭，叫沈星回。

“他啊，整天不着家，满世界出差，休假了也是到处跑，天天拿着他的望远镜去看流星雨。”

虽然是抱怨，可是沈阿姨说起她这个儿子脸上全是笑意，你羡慕的想，沈星回有个很爱很爱他的妈妈。

你也陪着沈阿姨笑：

“看流星雨好呀，我小时候也爱看流星雨呢。”

“这里也有流星雨吗？”

“不是，是电视里的《一起来看流星雨》。”

这个电视剧实在太出名，沈阿姨反应过来后笑得更厉害了：

“你和他见面肯定有话聊，都是连着外太空的脑袋瓜子，这个臭小子，明年一定让他陪我一起再来。”

“明年？”

“嗯，我很喜欢这里，以后会每年都来，只要来了就在你这住好不好？”

……

就这样，你的出租房有了固定住户，可是第二年你还是没能看到那个满世界飞的沈星回。

沈阿姨无奈地摇头：

“我留不住他，哪里星星多他就会去到哪里，有个地方预报说有一场罕见的流星雨，昨天凌晨知道的消息，早上就走了。”

你偷偷笑，怎么会有这么有意思的人，就像一颗流星一样，喜欢在晴朗的夜空出没。

沈阿姨和你聊过的关于沈星回的事情越来越多，在你心里拼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虽然没见过他，你却忍不住对这位叫沈星回的陌生人好奇起来：

他是什么性格，温和还是急躁？

他的外貌呢，出众还是平庸？

他的相册打开会是一片星海吗？

我，会有机会真正认识他吗？

很久以后，你才想明白，这时的踌躇真正的名字大概叫做喜欢。

第三年沈阿姨付了租金，却没有住几天就要离开：

“我今年有事情，不能在这里长住，这样我把沈星回的微信推给你——”

“？”

推给你沈星回的联系方干嘛？

大概是看出了你的疑惑，沈阿姨解释道：

“他本来就会来的，今年这里会有一场百年难遇的流星雨，刚好我有事情住不了，便宜他了。”

“好，阿姨再见。”

“嗳，一定会再见的。”

沈阿姨拉着行李箱，笑着和你挥挥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你点开沈阿姨推过来的名片，头像是一个月亮抱着星星的玩偶，昵称很简单：s.xh

哦哟，这架势，还有股高冷男神的味呢。

你腹诽着申请了好友。

那边很快通过了：

“ 你好，我是沈星回。”

“好的，你什么时候过来住？”

“半个小时后。”

？这么快！！

二十多分钟后，房门就被敲响了，不急不缓，三声一组，响了两次。

你莫名有点紧张，深呼一口气后才轻轻拧开门锁：

门外站着的人身姿挺拔，柔软的银色短发，蓝色眼睛高鼻梁，格子衬衫扣到了第一颗扣子，深灰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背上有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拉着一只行李箱。

看你开门，他朝你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房主你好，我来入住。”

你也不知道该再和他说点什么，只能讷讷侧身让开进屋的路，你忍不住用余光瞟沈星回：

他的性格应该很温柔。

他的外貌出众，已经到了耀眼的地步。

他的相册你现在还没有打开。

你今天认识了他。

沈星回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的镜筒，一点点拼好支架，他专注的样子很有吸引力，让你不知不觉蹲在地上看了他好久，直到他组装好支架抬头，躲避不及的你直直撞入了沈星回的眼睛：

“在看什么。”

你脑子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

“我在看星星。”

“？”

那双注视着你的湛蓝色眼睛讶然睁大，你的回答显然在他的预料之外。

“啊——不是不是，我刚刚说错了，我是在看你用来看谢谢的望远镜！”

“谢谢？”

“是……星星。”

怎么解释了半天还是回到了星星上面。

你脸颊热血上涌，恨不得马上有一条地缝可以钻进去，太丢人了，他一定会偷偷笑你吧。

你想去看对面人的表情，他偏过头看不见表情，可是肩膀在抖。

沈星回果然在笑你。

你很泄气，收回视线时才注意到他的耳朵有点红。

于是你也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可惜你的脑筋转不过弯来，沈星回笑得根本不是你的话，而是你瞬间涨红的脸。

呆呆的，像某种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他这样想。

明明和沈阿姨有很多话可以聊，面对着沈星回你总觉得局促，平时你和沈阿姨吃饭的时候你们坐在一张桌子前有说有笑，今天你瞧瞧餐桌对面专注吃饭的沈星回，又低头戳弄起自己碗里的菜，最后没了胃口，把碗放到冰箱里。

你走到沈星回旁边欲言又止，他自动感应似的回答了你还没说的话：

“吃完饭碗我刷。”

“谢谢，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能吃饱吗？”

你看看已经空了的电饭煲，又看看盘子里孤零零的几根菜：

这人看着也不胖啊，怎么这么能吃。

沈星回尴尬地咳嗽两声：

“饱了，是这个菜炒的太好吃了，忍不住就想多吃一点。”

“噗嗤——”

你捂着嘴笑得停不下来，他抓抓头发，又把剩下的菜飞快吃干净，端着盘子和碗去了厨房：

“那个，我去刷碗。”

半夜你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壮着胆子从卧室出来查看，只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戴着帽子的人影站在冰箱前面不知道干什么。

你不敢轻举妄动，悄悄摸到沈星回的卧室门口，猛的开门进去：

“沈星回，快起来，家里进贼了！”

“谁？”

外面的黑色人影侧过身体，左手拿着碗，右手拿着一双筷子，声音有些警惕，冰箱里微弱的灯光映出沈星回的脸。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你松了一大口气：

“你半夜怎么穿成这样，吓死我了。”

“预报说流星雨会在凌晨三点出现，我吃点东西就要出去了。”

来了这么一遭，你的睡意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干脆问他：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流星雨吗，不是说百年难遇吗，我还没亲眼见过流星呢。”

“当然可以，记得穿厚一点，最近晚上很冷。”

你找出自己的冲锋衣穿好，站在沈星回面前展示：

“穿这么厚没问题了吧？”

“嗯，还缺一个东西——”

沈星回进了卧室又拿了一个帽子出来给你戴上：

“现在好了。”

“鸭舌帽也不保暖啊。”

“但是这个帽子和你的冲锋衣是一个牌子的，看起来比较专业。”

……

到了适合观星的地方，天气却不给面子，不仅没有流星，甚至还开始下小雨。

你摸摸沈星回给你戴上的帽子，庆幸它护住了你才洗的头。

回去的路上你很失落，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出来看流星就碰到了坏天气，沈星回看着你蔫蔫的神色：

“没关系，流星雨会连续好几个夜晚，我们以后再来，我这里有之前在别的地方拍摄的流星，要看吗？”

“要！”

你和沈星回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你看着他打开了相册，点进其中一个，深色的夜空带着流星的各种轨迹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延伸，夹杂着其他的景物照片铺到你眼前。

看你不说话，沈星回一张一张向你介绍这些照片是在哪里拍摄的。

“这张是在草原上拍的，拍完后我爬到一座小丘上，垫着一块野餐布从坡面上滑下来，抬头时那些星轨也跟着我一起动起来，很漂亮。”

“你看，那次我去山时也上下雨了，没看到流星，下山的时候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跟着香味我发现了山腰的一个小湖泊，水里有很多睡莲，湖面亮亮的，花也开的很好，像天空的镜像。”

“这个是我养的勿忘我开花了，我第一次听说这种花是在一部文学小说里，心心念念了很久，结果去欧洲发现那里勿忘我开得到处都是，小说里花语这么浪漫的植物在那边只是普通野花，我带了一包花种回去自己种下，我想，这盆被我种出来的就不是野花了。”

他修长的手指点点屏幕，照片又翻到新的一张，他温和的声线仍然在继续讲述，你却听不进去了，盯着他的侧脸愣神，刚好马路上有一辆汽车驶过，车灯的光照出他的轮廓，发丝看着毛茸茸的。

街道上空无一人，你的呼吸声越来越轻，沈星回暗灭手机，看着你的眼睛很亮：

“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

原来刚刚沈星回说了这么多话，是在哄你。

你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沈星回这个人真是有魔力，明明才刚刚见面，就引的你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开心，谢谢你。”

微冷的风吹飞了你头上的帽子，沈星回抬手抓住那个帽子放到你的大腿上：

“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你还没有向他自我介绍。

之前的四个问题全都有了答案，可是人总是贪心的，你想了解更多的沈星回，又怕说出的话越过界限和他疏远。

沈星回是第一次来这里，除了到观星地点的路线，他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

所以你充当他的导游，天气好时你带着他在城市里漫游，天气不好时和他窝在房子里研究菜谱。

他的那架望远镜被安置在你卧室的阳台上，晚上失眠你就会用沈星回教你的观测方法看天上的星星。

在镜筒里可以看到每颗星星的光芒颜色都有所差异，你看得入迷，幼稚地一颗一颗数观测到的星体，直到眼睛困的睁不开才会爬到床上睡觉。

那天你和沈星回去栗子园，摘了一筐刺球鲜栗子，他戴着厚手套一个一个打开，刺壳在脚边堆成小山。你把栗子清水洗净，用菜刀在光壳上划一道十字放到电饼铛里。

随后沈星回默契的站起来让你出去，他在电饼铛前面等着。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发现你害怕突然的声响，烘烤后的栗子会爆开，要是你在这边看着，肯定爆一个栗子激灵一下。

不止这些，和沈星回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被塞的满满的，不到一周的时间，你们一起摘过栗子，逛过超市，维修过坏掉的水龙头，去了这里最大的游乐园，也在公园跟着大爷大妈一起跳过广场舞。

沈阿姨说得对，你和沈星回是有很多很多的话可以聊，他和你一样有没被消磨干净的稚气。

你扎的丸子头散了，沈星回拉着你到路灯可以照到的地方让你晃两下头。

那个松散的丸子头在影子里像一块跳舞的布丁，DuangDuang的蹦哒。

沈星回收集了各色落叶，路边拼出一只戴着绿色围巾的小狐狸，他说：

“可惜没有眼睛。”

“这还不简单，看我的。”

你去旁边的小摊买了一个烤红薯，特地要皮烤的焦一点的。把黑色的红薯皮撕下来一小块，给地上的狐狸粘上眼珠和黑色鼻头。

你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沈星回觉得你也像狐狸，不是特别聪明的那种，是那种被阳光晒得舒服了的就翻肚皮的。

他又在狐狸旁边拼了一只大兔子：

“这样就不怕她孤单了吧。”

你用手指在兔子的大叶子耳朵上蹭几下，把碳灰全抹上去：

“北极兔。”

“嗯，是北极兔。”

沈星回又搬着望远镜和你一起去了观星的地方，这次夜空晴朗，一簇簇流星拖着尾焰划过，你看到后立马开始许愿：

“沈星回，你多拍一些流星，我现在要闭眼许愿没有时间看。”

平时观测流星雨时沈星回更多的是用望远镜放大看那些流星燃烧的过程，推测它们来自哪里。

今天他在看闭上眼睛虔诚许愿的你，忍不住将手机镜头对准你定格这一刻，全是景色和星空的相册里存入了第一张人像。

许好愿望你睁开眼仰头看着天空：

“沈星回，是不是有流星地方你就会出现啊？”

他在你旁边坐着，声音淡淡的：

“总有比流星更吸引人的事情，真碰到了我就哪里都不想去了。”

“那很困难了。”

“也说不定呢。”

在你震惊的目光里，沈星回在背包中拿出了有线耳机和MP3，递给你一只：

“要听音乐吗？”

“这也太老派了吧？！”

学生时代结束好久后又有人问你要不要共享他的耳机和歌单，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接过一只耳机戴上，音质出乎意料的不错。

MP3里的歌大多节奏舒缓，和星空的静谧氛围很适配，可能实在太晚了，你戴着耳机仰头睡着了。

结果起来的时候全身软绵绵的没力气，咕咚一下扭到了脚踝：

“哎呦，疼疼疼！”

“我看看。”

袜子下面的脚踝很快肿的老高，沈星回试图打车，结果加价到三位数也没有司机接单：

这里是郊外，凌晨时郊外打不到车。

你和沈星回面面相觑：

“怎么办？”

“我背你回去。”

“能行吗？”

他已经蹲到你前面：

“现在凌晨三点，我暂时还没有丢下你自己回去的想法，上来。”

“哦……谢谢啊。”

沈星回的背上很暖和，你把耳朵贴上去，想知道他的心跳有没有因为你加快一点。

只是老是有若有若无的鼓点声干扰你，你仔细分辨半天，发现那恼人的噪音是自己的心跳。

沈星回胸前挂着包，身后背着你，跟着你的指挥走到了市里。

回到家后你的脚不方便活动，做饭的主力变成了沈星回，你负责在旁边监督，在他要脑洞打开往里面菜里加新食材的时候红牌罚下：

“不要加这个！”

“真的不可以吗？”

“真的真的不可以！”

“好吧。”

沈星回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自动轮椅，如果不是你极力阻止他就真买下来了：

“你看这个轮椅，每小时可以跑四十公里，真的不心动吗？”

“我只是崴脚了，腿没有断，暂时也没有开轮椅参加赛车的想法！”

……

日子这样笑闹着一天天的过，你的脚已经好了很久了，和沈星回出去野餐，看来这里巡演的话剧团演出，跟着志愿者协会做公益，领着他去夜市吃你发现的宝藏小吃摊，和他一起回老家抢秋收。

不过这里的晚上再也没出现过流星。

已经看完流星雨了，而且是百年难遇的那种，沈星回应该会很快离开吧，以后也很难见到了。

你不觉得这里还有什么可以留住他的东西。

可是沈星回把你留住了，你驻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了解他越多，你就越想靠他更近一点，不是用房东身份。

两个月过的很快，到了租房截止日期，十月十六号，沈阿姨每次租房都是到今天，这次也不例外。

沈星回把东西收拾好，还是穿着格子衬衫灰色牛仔裤，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拉着行李箱：

“我走了。”

“……走呗。”

“我真的走了？”

“哎呀，走吧走吧！”

你要关门，看他站在电梯口那里又有点舍不得：

“那个，你的生日是哪天啊？”

要是以后很久都见不到他，应该还可以借着送生日祝福和他在手机上多聊两句吧？

他转身看着你：

“今天就是。”

可是看他今天平静的反应哪有一点过生日的样子，你犹疑的盯着沈星回，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开玩笑。

“真的是今天，没有骗你。”

“可是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不需要礼物，生日只是很普通的一天。”

你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已经开了，沈星回冲你笑笑，拉着行李箱进去了。

热闹了两个月的家里骤然冷清下来，你不习惯。

你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喝着，放下杯子时心里想的却是：

刚刚怎么也没有和沈星回说一声祝他生日快乐呢？

阳台上沈星回的望远镜已经被搬走，窗外空荡荡的，今天晚上连星星也没有。

你鼻子酸酸的，不过烟花比你的眼泪更先到达。

绽放的烟火比星芒更璀璨，像是为你而来的一样。

温暖的硝烟味道里，你给他发消息：

“沈星回，生日快乐。”

忧郁半天，你也只敢给他发一句生日祝福，楼下满地彩色纸屑像花也像落掉的叶。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沈星回发来的：

“谢谢。”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喜欢你。”

还没来得及回复他，房门又被敲响了，节奏不急不缓，三声一组，响了两次。

打开门果然是沈星回，他端着蛋糕站在门口：

“太晚了打不到车，可以再收留我最后一晚吗？”

你堵在门口不让他进：

“好大的架子，不先解释一下你发我的消息吗？”

沈星回把蛋糕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走到你面前：

“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你快要压不住嘴角的笑，得意侧过身体给他让路：

“毕竟是你的生日，你最大，看在生日蛋糕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同意了，生日快乐呀沈星回！”

沈星回牵起你的手挑眉：

“抓住你了。”

……

这座城市走了流星，住进来了沈星回。

他买下你楼上的房子，成了你的男朋友兼邻居。

你们依然在追逐着流星的轨迹到处跑，不过沈星回相册里单纯的景物照片越来越少 ，更多时候是在记录下你在各种地方的身影：

“沈星回，你看这个湖水好清！”

“沈星回，这片草原好开阔啊！”

“沈星回，这里晚上会有流星吗？”

“沈星回你走快点，不要把我弄丢啦！”

“来了。”

沈星回越走越快，一路赶到你身后。

旅游发烧这一块，好了沈星回，来了你。

沈阿姨笑着摇头：

“这俩小孩，家里留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