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雅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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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告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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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不在的菲罗斯,这封迟来的告白信能否填补我们之间的遗憾呢?

明天是婚礼,今晚我在写信。

你要不要猜猜信是给谁的?

没关系,就算你猜不到,这封信我想最后还是会落到你的手里。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因为明天我将迈入一个全新的开始。我想是时候将所有的一切划上句点,那些没来得及送给你的信,那些寄存着我的哀怨、伤痛的信,此番我将一并送给你。

不过前提是,你能收得到。

信件不多,每篇也就寥寥几笔,大多是我在十分思念你时写的。可随着你离开的日子,恍然间我发现已经攒了好几百封。月亮依旧和你走的那晚一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走了后我就期盼着雨季,那样我就有理由不抬头了,每当我看见天上的月亮时都羡慕她有那么多星星作伴,是因为我不是月亮吗?所以连一颗星星都不能拥有?

你别自作多情,我也不是完全指你,事实上你们走了后我也确实是孤身一人。刚开始我恨着,可恨与爱是如此相似的情绪,也多亏了它,靠着这样的强烈的情绪我熬过了政局最不稳的那段时光。我也曾后悔过,要是当时拦下你就好了,可我怎么能拦你,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当然,我希望你能只是我的……可你不能,你是菲罗斯的王子,我明白你肩上的重担,因为此刻我也在这条路上挣扎着……所以你走吧,没关系,我只会短暂的怨你一会儿。

柜子上的信封一排排整齐地罗列着,从左至右从上至下由黄转白,它们各个背脊竖挺,缝隙窄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有时我想把新写的加在后面,要用好大的力气才能挤出一条缝隙。信件没有署名,他们当然不知道我是写给你的,否则也不会总来问我要不要帮忙寄信,可我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寄给你呢?

当柜子放不下后,他们又提议让我转成电子档。我拒绝了,因为我总觉得电子的东西不靠谱,万一有一天它坏了,读取不了了,那这些信你还能看到吗?不过我好像确实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没有收件人的信,无主的东西,留着又是想要证明什么呢?后来我想了想,大不了最后一把火烧掉再扬到空气里,至少这样菲罗斯的每一寸土地都知道我爱过你。

扯得有些远了,我想说的是我前面写给你的信确实埋怨居多,通篇读下来可能也确实不是什么好话,但那并不代表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有所下降。我的师兄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兄,毋庸置疑的,是我最最喜欢的师兄。

更早之前,你不在的两百年里,邱诺亚还曾笑话过我,说我过分美化你了。他说我喜欢的不是你,是我想象中的你,你明明也是有缺点的,我怎么愣是装作没看到。和我辩论几个回合后,他自然是对我的论据心服口服。你应该感谢我!感谢我敏捷的才思保全了你的声誉,不过你也不必特意来谢我,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人会不喜欢沈星回。即便时至今日我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我也依旧怀念我们在学院屋顶上看过的夕阳,在女神圣剑碑下切磋的身影,记得你为我放飞的萤火虫,记得你背我时的小心翼翼,记得你的头发在月光下折射出的银色光彩,记得你望向我时的那双好看的蓝色眼睛。那是当然的啦!谁叫你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青春,很难叫人不喜欢你的好不好!!

可我运气不好,或者说没有好到独占你的喜欢,你的那颗小剑穗我到今天都耿耿于怀。该说我们不愧是师出同门吗?你念旧,我也念旧;你舍不得放下她,我舍不得放下你。可你知不知道他们说念旧的人就像拾荒者,我们珍藏的、赖以维系生命的是别人不要的,就像她把你从她的记忆里剥离,你离开了我,我们都把回忆谈得比恋爱还长,真是两个笨蛋啊——不过我可能还是不如你,师兄,因为我都没有和喜欢的人谈过恋爱,他或许直到今天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再多说一点,嗯……反正是最后一次了,我也不打算给你拒绝的机会。

有时候我习惯性地写下三点水,瞥还未落下就慌忙把那个未成型的字湮成一团,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字对吧?有段时间我甚至害怕你,一边怕你真的不肯从我的回忆里出去,一边又害怕我真的会忘记,所以后来的信里我都尽可能的不用你的名字,而是用“你”来代替。

我在前面说得或许还是太保守了,无论是你本人还是与你有关的回忆应该都占据了我一半的人生。我的生命有一半给了你,一半给了这个国家,我承认我是因为你才留下来的,他们都叫我女王,可我知道我一直都是那个等待着我的王归来的骑士,我在替他守好我们国土,等着他扭转命运,其实双星之剑从未背离,他们只是习惯了背靠背将重要的东西交给彼此。

师兄——

我喜欢你。

请原谅我到现在还不太敢提起你的名字,因为我会动摇,哈哈!你的名字实在凝聚了我太多回忆,好的、不好的,尽管那些记忆太过遥远,我甚至有时候都怀疑那是我自己臆想的,可每每类似的人和物从我身边经过时,我的身体、我的情绪总是比我的心更早意识到我想你。

总感觉现在和你谈喜欢有些太晚了,为什么我不能早一些跟你说呢?我年少时总想着还有以后,克制、清醒、小心翼翼,即便总是被你逗的脸红心跳也打死不承认喜欢你。哦,或许是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喜欢,就像酿酒一样,刚开始是水,越放越醇,直到酒的香味都溢了出来才意识到这份感情早就在时间中变了质。可我忘了酿酒的先决条件确实无氧呼吸——是的,我一度被困死了,我被后悔和无法传达的爱困在原地,可我讨厌那样的自己。

你以前还和我说过,心里想着一个人总会好过些,我怀疑你又在骗我!到底哪里好过了?又或者说你的好过是因为你们曾经两情相悦过?所以我是代错公式了!?骗子!!也不知道拿个通式来哄我!

再之后,我就尝试忘记你。

伤心了吧,你喜欢的人把你忘记了,现在连那个最喜欢你的人也要把你忘记了。

哼哼!不管你还会不会回来,总之我们以后剩下的也就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说实话,我还真成功了。

你要不要猜猜我是怎么做到的?好了,不和你兜圈子了。没错,再之后——

我死了。

他们把灵堂都布置好了。

首先声明绝不是为情所困,即便我再喜欢你也不会自寻短见。那是个意外,也怪我轻敌,这是个政治问题,我不和你细说。我想说的是,你应该对现在能坐在这里给你写信的我毫不惊讶吧?因为你早就知道。你那时是怎么说的?那个人能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地死亡,然后不断地重生……

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对不对?

不过我也不是立马就能反应过来的,那时候我几乎记忆全无,但我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我开启了第三次生命。我短暂的忘记了你,就像上一次一样。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有关菲罗斯的一切我都清楚,我的学习能力也很强,很快就辨明了局势认清自己的位置。可我忘了你,忘了和你有关的一切。一开始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如果真的如信里所说,你这样的人是值得钦佩的,不仅是我,整个菲罗斯都应该感谢你的壮举。而那份无法传达的感情,模棱两可的爱,你对我许下的那些未完成的誓言,那些都不重要,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那不怪你。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信的主人有一天会回来。

我那时还没有完全想起你,我对你的了解基本都来自那些信。老实说我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那是谁写的,在养伤期间我把它当做一部BE小说来消遣。我对里面主人公的遭遇又恼又气,她也太可怜了吧,她那个师兄真是过分!不喜欢就不要吊着人家啊,每次都搞得暧昧不清!是我的话转头就找别人了,才不会等他!!——可偏偏对比过字迹后我才发现……

这些原来都是我写的。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谁,尽管你背对我,可信里对你的描写太过详尽,就好像写信的人将你在心底描摹过千万次。我抓不住那些细节,我只记得那天你站在阳光下,与我隔了三十米,你的银发被阳光镀成金色,风吹过来时,那些金箔在你的发丝上跳舞,你站得那么笔直,好像生来就是一位骑士。

【你只要站在那里,我的视线就不可能移开。】

她是这么写你的,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我站在建筑的阴影里看了你许久,我不知道当时是到底我想看你还是她想看你,直到你回过头来与我的视线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填上了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我体会到了什么叫血液倒流,浑身颤抖。我的身体明明是认识你的,可我却不认识。我到现在还记得你脸上的惊讶与困惑,因为你朝我走来时,我害怕地逃走了。我感到有什么不属于我的情绪在渐渐苏醒,连同情绪还有那些记忆。那太可怕了,我不想见到你。

我飞快地跑回卧室锁上门,慢你一步,我忘了关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仗着自己的evol随心所欲进到我房里。

“出去!!”

我朝你大吼,仔细想想这好像是我对你下的第一个命令,要不怎么说你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呢——你把我逼到墙角,抬手就按在我的脑袋边上,我拒绝与你对视,你就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你。

我那时是真讨厌你啊,讨厌你一点颜面都不给我留,你是不是吃准了我还喜欢你,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毫无愧意的出现在我面前?可你想错了!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我们的缘分早在你离开菲罗斯的那天就结束了!!!我铆足了劲打你,我只恨我的剑不在身边,否则我一定在你的身上戳一个大大窟窿让你好几个月下不来床!!!

你突然就吻我了,含着血泪,我整个人懵掉,回过神时在狠狠咬你。推搡间,我们倒在地上,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垫在我的下面。你拿手背擦了嘴角的血,眉头皱得很深,一双眼里带了几分愠怒紧紧地盯着我。

“你还可以咬得更用力些。”

说完我们就交换了个位置,我听了你的,确实也没有嘴下留情。

那晚下了很大的雨,把一切浇得透湿,仿佛这样就能将过去的遗憾冲刷个干净,可我凭什么原谅你?你一直把我蒙在鼓里,可你明明是因为我才走的,现在回来了也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我愤愤在你背上留下抓痕,作为回礼,你也在我身上留下印记。你完全不听我说的讨厌,只是一直抱我,在我耳边喃喃说“我爱你”。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我刻意跟你拉开距离,但我忘了这曾是你的家,你比我更熟悉。你把我堵在书房、会议室、甚至是二楼楼梯的拐角处,你毫不避讳的赶走其他人或当着他们的面将我带走。我说你变了,你以前还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你笑笑,说你对我从未变过。

再一次被你气到是因为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难堪。彼时我刚解决你的身份问题,因为之前你走时候我就对外宣称我的首席圣剑骑士战死了。可你立在我的身旁,轻飘飘地就承认了你是当年那个“背叛”女王的骑士。我确实欣赏你这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性格,可你也没必要在我刚向大家介绍你时就否认自己的新身份吧!

我气极了!但我忍了……

我知道外界肯定会对你有诸多议论,但既然你不在乎,那我也可以不在乎。

可流言最终还是在某一天爆发了,外面传闻女王养了个身分地位的男宠,他因为身份低位从不走正门,每每都是夜深人静时从露台翻上来与女王幽会。我听着侍女的汇报,皱眉看着刚闪现到露台上的你。在你进来前,我贴心地把她们都赶了出去。按理来说你也该听到了消息,可你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你推开门,身上粘着几片树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我故意苛待你。

我倒是好奇得很,明明你的身份都澄清了,我的宫殿也随你出入,这是整个王宫都知道的事情……

那到底是谁将那样的流言散布出去的呢?

“以后能不能走正门?”

“你又没给我名分……”

婚礼选在明天是你的主意,我竟不知道你早就背着我偷偷选好了日期。那些平时对我忠心耿耿的家伙们想不到也和你联起手来“骗我”,就像我之前写的,果然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行笔至此已月上中天,明天是婚礼,今晚我在写信。

“还不睡吗?”一道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把信折好放进信封。

“你要不要猜猜信是给谁的?”

我把信递给他。

没关系,就算你猜不到,这封信我想最后还是会落到你的手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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